我爸最近被单位抓去开退休人员的一个劳什子会,开到最后别人都走了把他留下来,说他以前当知青的那几年没有档案。

于是在档案里慢慢翻,翻到当年初中生考上大学,被调配了专业,在毕业以前因为政治身份还是黑五类,所以每一年都有一个政治评定。

有一年的政治评定写:该生学习努力,热爱国家,热爱共产党,允许学习一般专业。

我爸打电话跟我说,我看到那几行字就怒火冲天,“允许学习一般专业”?你是谁啊我的专业我的人生由你来允许?人就被你们这么分三六九等,被你们贴上标签送去你们允许的地方做你们批准的职业?你他妈是谁啊?

我爸一个退休几年的老头依然没有失去应有的愤怒,让我很骄傲。

Kureha boosted

很多人对王志安有意见,觉得他都润出去了还是不敢放开了说话,在很多问题上甚至有大外宣之嫌。我是觉得吧,善意地说,就算利益上完全切割,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长期的思想钢印,也仍然不是那么容易去除的。特别是境内媒体干久了,大把的聪明劲,或者说所谓的“业务能力”,都是用在打擦边球上的,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习惯了。像个正常人那样说话,有事说事打直球,看似本能,却是需要很长时间重新捡起来的。柏拉图说,走出洞穴之后,眼睛得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阳光下的事物,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

Kureha boosted

见证了一场小规模的学生运动,很感动很想哭。
背景:前几天教育厅要求河南高校六月初放假离校,河南高校也确实陆续发布了提前放假的文件,只有郑大迟迟不发通知。直到今天上午口头通知南校区提前放假线上考试,其他校区不提前放假,正常进行军训和小学期。学生不满,因为现在是疫情空窗期想尽快离校,等到一个月之后疫情无法预测怕回不了家,于是在网络上提出不满,被压了热度且无人出来回应。

所以今天晚上在行政楼前,思路清晰的学生代表和其他学生围住领导,要求对放假政策做出合理的解释。闪光灯照在两个领导身上,其中一个平静地和学生代表交流着,想开口说些假大空的题外话却立刻被打断,要求说些“实在的”。领导态度很好,很直接地回答了学生们的问题,表示会考虑学生的诉求,重新考虑放假的问题,态度之温和谦卑令我很吃惊。在几个重要问题上达成一致之后领导请求大家先离场,后续会给出答复。
另一个领导四处转悠着躲着镜头,在交流完之后说不要在网络上传播录像和照片,但同学们早已经打开了b站直播。

“我们想有一个合理的沟通通道。”这是学生代表的开场白。
“我们在网络上发声为什么一直有人捂我们的嘴?”这是最后另一个学生提出的问题,也是这场对话中唯二没有得到正面回复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向这场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致以崇高敬意,感谢大家在导员的恐吓和其他人的嘲讽中仍然选择站出来与领导正面交流。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青年人的“血性”,多多少少燃起了些对此地的希望。

(语无伦次说了好多,亲历这种事带来的心灵上的冲击真的好难形容,我无法说清......

当时的我每天问自己100次同样的问题,我混得下去吗?我失去的和家人的时间值得吗?我在被这个行业改变吗?最重要的是:do I have it in me?

于是我老老实实告诉她,我也不知道,我每天多痛苦你也看到了。但是“我适不适合做律师”这种问题别人没法告诉你,你只能自己去搞清楚。你跟我们一起上庭,看到这么多庭辩,事前这么多准备,策略改了又改,资料查了又查,这些事是让你厌恶还是让你兴奋?对我来说,看到某某和某某在庭上那种水平我是血脉喷张的,我烦死他们的人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这种水平的律师。

我俩聊天后不久小姑娘就辞职了,在家里做了几年,我在新闻上看到她说的家里的事。19年的时候读了法学院,选了一所著名的切喉学校,然后她今年毕业了。

今天去她家开爬梯庆祝她毕业,我问,你准备做哪行?

她:先做几年环境法,如果喜欢就继续做下去,如果不行就转到跟家族企业相关的领域。
我:准备做诉讼吗?
她:也行。
我: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you don’t have it in you ?
她:oh I totally do!

我们这些曾经深深得自我怀疑的人都张牙舞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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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的所有一个paralegal, 家里是纽约的大户人家,是那种风吹草动就会上新闻的人家,家族里有很多在各行各业家喻户晓的名人。我们共事两年以后有一天她来问我,你说我职业怎么规划好,我想去读法学院,但是家里有一个很大的产业也需要人。

我大笑,对不起,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这题对我来说超纲了我是真不会。

对方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说,你猜得到我是领养的吧。

嗯,猜得到。

那一家都是白人,她是华裔。

她:中国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安华?
我:安徽?
她:啊对,我就是从那儿被领养的,我和我姐姐两人,我爸妈把我们一起领养了。所以你知道,我的家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嗯,我懂了。
她:我想读法学院,但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块料。这里的律师一个个的都好强势,我不是这种性格,我还适合当律师吗?

当时我刚刚目睹了她被一个资深律师欺负的时候的反抗,不疾不徐,铿锵有力的反抗。于是我提醒她,我见过你吵架,你也不要太谦虚。

她问:你呢?你这么好说话的性格,你是怎么决定入这行的?你觉得在这个行业开心吗?在被它改变吗?

一个客户发了个预告片给我,说,看到这个就想到了你。

youtu.be/gim2kprjL50

Such a compliment!

Kureha boosted

192个GOP 众议员投票反对婴儿奶粉救急法案。

While I thought they care about lives and babies and all that shit.

我妈一个朋友在很多年前通过我妈的微博看到我的微博,我的号炸过几次都一直在看,有几次炸了以后找不到了就打电话给我妈:你去问问你女儿的新微博然后马上告诉我!我妈反应慢半拍;啊她又炸了?

有时候我发的东西被秒删,我妈看到评论讨论被删的微博也会打电话给这个朋友问:哎你看到了吗?说的啥啊?这个朋友就会原原本本的汇报我的反动言论。

就两个很可爱的阿姨。

现在我彻底没有微博号了,这个阿姨跟我妈说,我去申请个号给你女儿!我妈:你一个政府公务人员你申请号给她?!

真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给她?!”

我问我妈阿姨为什么喜欢看我微博,我妈说,因为在生活和工作环境里压抑和孤独,没有人可以讨论一些黑白分明的事,愤怒和无奈没有人说,看你的微博觉得有安慰。

真是一片精神的荒漠。

Replacement theory在某地是正大光明的政策。

最近做个高科技案子,已经跟客户开会开了3天,每天三小时给我们解释这个高科技怎么运作,到了今天我终于觉得我懂了,问了个问题:那你们的竞争对手的技术是怎么回事?

客户很开心,觉得我问到点子上了!开完会给我发了竞争对手的资料,说:你看!你一看就知道区别多大了!

现在已经半夜1点了,我不仅没看懂对手的技术咋回事,我觉得我已经把客户的技术也忘了。

Saul Goodman剧透 

对不起,我对Saul Goodman的所有尊重和喜欢在剧情发展到Lalo被保释出来那儿就消散了。

一个谋杀案嫌疑人,律师找了一群张三李四充当他的家人证明他和当地有牢固的关系没有flee risk,于是法官说,那行吧保释金700万。

看得我立即出戏,所有的张力和紧迫感都消失了。

娃回家跟我说:妈妈,我爱上了一个人。
我(!):谁啊?
娃(羞答答的):Maya。
我:就是上次她过生日请你去的Maya吗?
娃(脸通红):是的。你不要告诉爸爸!
我:好我帮你保密。你告诉她了吗?
娃:我告诉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哇你这么棒!她怎么说?
娃:她也爱我!我们要结婚了!
我(啥?!):你们是谁先爱谁的?
娃:falling love 当然是同时爱上对方!

还挺懂。

我: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娃:又不是现在!小孩儿不能结婚,要我们俩都成年了才可以。

(妈妈你是不是不懂法)

我:那你们结婚会邀请我吗?
娃:我得去问问Maya, 这是我俩的事,我们要一起决定。

牛牛牛牛牛。

娃想了一下,做了个总结:等我和Maya结了婚我们就搬去另外一个城市,我要跟她住在一起。

求求你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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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ghe 之前看到的一篇文裡如此描述:「中国边防军人向远方一列即将穿越国境的七十多名西藏人开枪,十七岁的尼姑格桑南措(Kelsang Namtso)中枪身亡。随同其他同伴躲进卡车车厢三天三夜,然后徒步十来天,格桑南措距离自由几步之遥,但她倒在雪地中。」
xizang-zhiye.org/另一个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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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识: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之所以全世界发生了多起针对中国的抗议与抵制,原因之一在于,2006年的时候,解放军在西藏与尼泊尔边境射杀试图逃离中国的藏民的画面,被附近的欧洲登山队的摄影师意外录像了下来。

那段杀戮录像你至今可以在油管上搜到。

模糊的录像中,一队试图逃离中国去印度的,包含了大量儿童与未成年人的藏民偷渡小队,排成一条线在狭窄的山路上逃窜。震耳的密集枪声从录像中传出。

有人掉队,后来被抓。
有人中弹,倒下,其中,一个17岁的女孩死去。遗体在雪地中,成为模糊的一道影子。

欧洲登山小队并没有那么高尚,团队里有人害怕被中国政府禁止入境登山,而不愿意向世界公布这件事。但是最终两个英国警察还是把录像与这场杀戮披露给了媒体。
这件事当时上了西方各大媒体的头条。

也许是因为录像证据过于确凿(此前西藏流亡政府多次指控中国军队杀害试图逃离中国的藏民,但是给不出证据)中国政府罕见地承认了此事的存在。

但是中国政府宣称这只是正常的边境管理。

正常的边境管理。

(截图出自油管上的纪录片《雪山上的谋杀》,你可以在 youtu.be/udaN7-hBJig 了解整件事。)

带娃去学校玩我坐在边上等他,一个小朋友走过来问我:你需要有谁跟你玩吗?

我心都要化了,说:谢谢你啊,你真好。我其实就是坐在这儿等我的娃,但是你想一起玩的话我也很开心。

小朋友说:但是你坐在buddy bench上。

我:哈?

小朋友:buddy bench, 坐上去的意思就是没人跟你玩你想找小朋友跟你玩,或者你想换一群朋友一起玩。

我转身一看,凳子上果然赫然写着:buddy bench.

有这么个凳子存在已经好可爱了,还真有小朋友过来问。:ablobcatheartsqueeze: :ablobcatheartsqueeze: :ablobcatheartsqueeze:

一点职场心得。我记得我做新人的时候被要求:去写一份requests for production, 我都是脑子轰得一声响,然后去Google, request for production 是个啥?然后再内部外部数据网搜个10个左右的样本。再找信得过的前辈问,我们这个案子的RFP有啥注意事项啊?最后自己扣头扯头发写出来,期间再问和找资料无限循环。这么一来二去再开始写,等搞好已经过了好几天,且自己会掉一层皮。

我现在合作的新人同事个个都手脚好快,早上接到的活几个小时就可以做好。当然没有查过很多资料的痕迹,或者自己的消化和思考的痕迹,都是搬运。

搬运得好的时候东西也是不错的,而且有时候的确快又粗糙的半成品比精致但慢的半成品有意义。但是我总觉得这种工作方式最大的弊病就是进步得慢。把信息内化整合再表达出来,把一个一个的环节建立深刻的体会和理解,这些过程越早经历就可以越早独当一面,在各种层面上贡献更多的价值。

当然可能一些团队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日以继夜的就把新人当螺丝钉用,做检索的重复的工作,但是有机会的话各位年轻人最好不要这样用自己。事情做完甩出去不是目的,目的是你要更好懂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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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在2015年和江绪林有个对谈,充分显露了他的预见性(乌鸦嘴):

「2017年你就可以看出来,派系共治是不是会最后垮掉。如果在这一年最后垮掉了,最后终于实现了元首政治的话,那么你可以想象这个元首以后是永远不会让自己退休的。他为了不让自己退休,会做出很多荒腔走板的事情来。在他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间,你所珍惜的这些小小的美好事物,实际上就相当于三十年代民国小资青年,在蒋介石大权独揽前曾经享受的那些东西。在蒋介石最终削平各派系以后,你很快就会享受不到了,而且你是毫无反抗能力,连逃跑都已经来不及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因为我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在2009年以前,在乌鲁木齐的时候,就享受过你所描述的那种小小的美好事物,而我当时的逻辑,我知道他们会把整村整村的维族人抓进学习班里面去,但是这干我屁事,我一天到晚不上班照样拿工资,整天泡在一心书店,从容不迫地发表什么言论,觉得自己跟在巴黎塞纳河边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的区别,大家都装的是一样的逼嘛。但是如果我在2009年后还留在那儿的话,现在我的处境是会非常难看的。我敢肯定,桂枝实际上就是一个大的新疆,因为它也是一个被封闭的特殊区域,越过那个节点以后,同样的命运也会降落在上海的小资青年头上,他们很可能会像是,1937年以后还没有逃往租界和香港的那些人一样,一天到晚哀叹,像张恨水那些人,哀叹战前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现在吃着平价米酒已经不错了。」

——刘仲敬对谈江绪林 2015-03-25

(全文我没有,哪位嘟友有的话请发一份给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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